大婚之日,我和姜雪宁同一天出嫁。
侯府为了巴结状元郎,正门挂满红绸,十里红妆铺路。
而我,被安排走侧门狗洞。
嫡母原话是:“屠户娶亲,走正门冲撞贵人,狗洞正合适。”
我穿着不合身的旧嫁衣,手里抓着半个馒头。
无所谓。
只要能嫁出去,别说狗洞,粪坑我也爬。
门外锣鼓喧天。
姜雪宁一身凤冠霞帔,得意洋洋地上花轿。
状元郎骑着瘦马,雇了几个吹鼓手,吹得断断续续。
虽然寒酸,但他挺着胸脯,自诩“清流”。
街坊邻居指指点点。
“这侯府也是势利眼,两个女儿天差地别。”
“屠户怎么还没来?悔婚了吧?”
我钻出狗洞,拍掉身上土。
孤零零站在街角。
姜雪宁掀开轿帘,笑得花枝乱颤。
“妹妹,看来你的屠夫不要你了。”
“满身铜臭,恶心至极,以后你在猪圈里过活,真是可怜。”
话音刚落。
地面震动。
“咚!咚!咚!”
沉重的脚步声,像是千军万马过境。
街道尽头,涌出一片黑压压的人潮。
不是轿夫。
是整整齐齐一队彪形大汉。
个个肌肉虬结,满脸横肉,没拿兵器,却抬着一个个贴着喜字的大木箱。
为首正是张彪。
一身崭新的红袍,穿在身上像把狗熊塞进红包,但精神抖擞。
他身后,没有花轿。
而是八抬大杠,抬着一座由腊肉、火腿、香肠堆成的“肉山”。
红绸系在猪腿上,风中飘扬。
这哪里是娶亲,简直是灾年里的活菩萨巡游。
围观百姓眼睛直了,喉结滚动。
张彪大步走到我面前,无视周围异样的目光。
单手将我抱起,稳稳地放在那座“肉山”之上。
“媳妇,坐稳!”
转身对着身后几百号兄弟挥手。
“叫嫂子!”
几百个大嗓门齐声高呼:
“嫂子好!!!”
声浪震天,树叶震落。
状元郎那匹瘦马受惊,嘶鸣一声,前蹄扬起。状元郎直接被甩下来,摔个四脚朝天。
姜雪宁花轿被受惊的马撞翻,她从轿子里滚出来,脸朝下磕在一坨马粪旁。
狼狈至极。
“撒钱!撒肉!”
张彪下令。
汉子们不撒虚头巴脑的喜糖。
直接往人群里撒铜钱和风干肉条。
全城百姓沸腾,疯了一样涌上来抢。
“屠夫爷大气!”
“祝张爷早生贵子!”
欢呼声盖过了状元那边的哀乐。
我坐在肉山上,居高临下看着灰头土脸的姜雪宁,笑得前仰后合。
到了张彪的小院。
没有那些繁文缛节。
洞房红烛摇曳。
我有些紧张,毕竟传闻他是个粗人,会不会……
门被推开。
张彪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进来。
“饿了吧?先吃。”
他笨拙地给我擦嘴,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什么。
“我……我长得吓人,怕吓着你。”
他低着头,不敢看我。
我放下肉,伸手摸他脸上那道疤。
“不吓人,这疤看着就有安全感。”
“以后,这就是我的饭票。”
熄灯后。
我摸到他枕头下面有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冰凉,沉重。
不是杀猪刀。
借着月光,看清了形状。
是一块令牌。
我心头狂跳,默默塞回去。
果然,我的夫君,不仅仅是个杀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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