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。
为了给姜雪宁凑十里红妆,家里耗子都饿得扶墙。
我那份少得可怜的口粮,也被嫡母借口“备嫁”扣下。
我饿趴在井边灌水。
井水冰凉,激得胃里痉挛。
但我心里热。
我在等张彪。
第二日一早,侯府后院就炸了锅。
张彪来了。
他没送金银,没送绸缎。
整整十头宰杀好、刮得干干净净的肥猪。
白花花的猪肉堆成了小山,把后院堵死。
肉腥味,在饿极了的人鼻子里,就是最勾魂的香气。
我连滚带爬跑过去。
姜雪宁正指挥下人搬肉。
“都抬到我院子里去!”
“状元郎读书辛苦,得补身子。”
“这些下贱东西虽然脏,但胜在量大,做成腊肉能吃一年。”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冲上去拦在几个家丁面前。
“这是张彪给我的聘礼!谁敢动!”
嫡母坐在太师椅上,眼皮都不抬。
“你是侯府的人,你的东西自然也是侯府的。”
“给我打!这贱皮子跟那屠夫一样,欠收拾!”
几个粗壮的婆子冲上来,把我按在地上。
巴掌雨点般落下。
我死咬着牙,不松口,眼睛死盯着那堆肉。
那是我的肉!
谁动我的肉,就是要我的命!
“给我拖开!”
嫡母下令,婆子拽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。
“砰!”
额角温热,血流下来糊住视线。
前世那种无力感再次袭来。
难道重生一次,还要被这些人渣欺负死?
“轰——!!”
一声巨响。
侯府结实的后门,碎成木屑。
张彪提着明晃晃的杀猪刀闯进来。
身后跟着几十个满身横肉的汉子,手里清一色剔骨刀,杀气腾腾。
院子里瞬间安静。
婆子们吓得松手。
我瘫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姜雪宁吓了一跳,随即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势。
她以为自己还是张彪心里的神女。
“张彪!你发什么疯?”
“这是侯府,不是你的杀猪巷!只会喊打喊杀,粗鄙!上不了台面!”
状元郎站在她身后,摇着扇子,一脸嫌弃。
“有辱斯文,有辱斯文啊!”
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,突然暴起。
冲过去对着姜雪宁的小腿就是狠狠一脚。
“咔嚓!”
“啊!”
嫡姐惨叫,摔了个狗吃屎。
我转头冲张彪吼:
“看什么看!她抢你给我的肉!还要打死你媳妇!”
“我的夫君是天下最好的,谁敢欺负我,就是打他的脸!”
张彪怔住。
随即,咧开嘴。
那笑容狰狞又灿烂。
“操!”
他骂了一句,杀猪刀猛地劈下。
“哐当!”
刀锋砍在嫡母脚边的青石砖上,火星四溅,石砖崩裂。
嫡母两眼一翻,瘫在椅子上。
张彪踩着碎砖,声音如雷:
“老子的肉是给媳妇长膘的,谁敢动?”
“老子不会那些个弯弯绕,就知道媳妇是我的天!”
“谁动她一根指头,老子就把谁剁成肉馅!”
姜雪宁吓得尖叫,连滚带爬躲到状元身后。
“相公救我!这疯子要杀人了!”
状元郎平时满口之乎者也,此刻两腿打颤,裤裆湿了一大片。
骚味弥漫。
吓尿了。
张彪嗤笑,看都没看这怂包。
大步走到猪肉山前,切下最嫩一块里脊。
就在这侯府后院,生火,架锅。
没一会儿,肉香四溢。
他当着侯爷、嫡母、姜雪宁和那个尿裤子状元的面。
把烤得滋滋冒油的肉吹凉,塞进我嘴里。
“吃。”
“以后谁敢抢你的食,我就杀谁。”
我大口嚼着肉,眼泪混着油水往下流。
真香。
这辈子,终于有人护着我的食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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