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本就残破的身子,跪久后猛地呕出一口血,彻底晕死。
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青楼后院的硬板床上。
老鸨把剩饭墩在桌上:
“才跪两个时辰就晕,真当自己金枝玉叶?”
“妈妈教训的是,我这就吃完继续跪。”
她翻了个白眼,摇着团扇走远。
我心里只觉得苦涩,从小在将军府,我喜欢跟着父亲待在练武场。
寒冬腊月也能坚持扎马步,何曾这般娇弱?
不过是这七年的磋磨,把身子熬坏了,肺疾缠身,大夫说我撑不过这个冬天。
我只是不想暴尸荒野,才想着用这残破的身子换点银钱,能请背尸人把我埋了。
可偏偏在这时候撞见他们。
我在泥地里挣扎求生的时候,他们对慕安然倾尽宠爱。
如今我决心堕入深渊,他们倒成了高高在上的审判者。
我撑着身子坐起来,摸向怀里。
银两不见了,意料之中。
这么一大笔银钱,不可能会到我手中。
我看着空荡荡的掌心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七年的委屈和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,我哭得浑身颤抖。
哭够了,我从床底下摸出这几年攒下的碎银。
我揣着银钱走出青楼,来到了郊区的贫民窟。
走到一个房屋前,我推开了门。
屋里的壮汉闻声走出,是靠给人背尸为活计的王鲁。
我把布包递给他:“剩下的我……会尽快凑齐。”
一个小女孩扑了过来抱住了我的腿:“雪姐姐,你的脸色好差,是不是又不舒服了?”
她是王鲁的女儿小玉,此刻看向我的眼睛满是担忧。
王鲁叹了口气:“这些钱你先留着治病,你放心,等你……等你走了,我就是砸锅卖铁,也会给你找块干净的地方埋了,绝不会让你曝尸荒野。”
我鼻尖发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两面之缘的陌生人,尚且肯给我最后一点暖。
可我血脉相连的哥哥和青梅竹马的未婚夫,却一步步把我逼到了绝境。
当初大夫诊断后说我活不过几年,老鸨为了赶紧赚回本钱,竟偷偷给我下了药,把我强行送到了一个嫖客的床上。
那天我真的想过一死了之,可第二天,我却在街道酒楼看见了哥哥,他正被一群人簇拥着。
见到他的那一刻,我承认我动了求他的念头,只求他带我离开这泥潭。
可还没靠近,就听见他阴冷的声音:
“慕思雪?这种烂人就该在地狱发臭,要不是她,然然不会被她下药,父亲的遗物也不会不见,下次见她,定要她生不如死!”
那一刻我心如死灰。
既然他们容不下我,我便如他们所愿,但绝不能带着污名死在如意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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