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:
“为了一点银钱,钱连脸面都不要了?”
“都来当妓女了,要什么脸?”
我充耳不闻,膝盖抵着冰冷的台面,直直跪着。
我哥咬着牙走到我面前,眼睛通红:
“你还真是要钱不要脸,当年能够卖掉父亲的遗物,如今更是连将军府的脸面都不顾!你怎么还有脸活着?”
他狠狠将银两砸在我身上,转身离去。
膝盖的伤口疼得我几乎晕厥,七年前的画面猛地涌上脑海。
当年父亲和哥哥从北境凯旋,带回来一个女孩。
她的长相与早逝的母亲有七分相似。
查验之后,她才是真正的慕家千金,慕安然。
而我,是占了她身份整整十五年的顶替者。
消息一夜传遍京城。
指指点点的声音无处不在。
与外人不同的是,父亲和哥哥待我从未有任何不同。
父亲听到流言蜚语时,从战场上匆忙赶回,将我唤到书房。
他鬓角已染霜,望着我满眼的疼惜:
“爹大半生在战场上拼杀,剩下的一半时间,也用来思念你娘和疼你……安然虽是慕家亏欠的,但你的份例永远不会少,将来爹也会给你备上最丰厚的嫁妆,你永远是爹的女儿。”
我感动得红了眼,对慕安然也增了许多愧疚。
我把最好的衣料先给她挑,把母亲留下的首饰几乎全给她。
我以为,日子会这样过下去。
直到三个月后,父亲在敌军突袭时战死在了城外。
临终前他派人把母亲留下的玉簪只送到了我手上。
这份分量,加上父亲的离世,那段日子我哭红了双眼。
哥哥也跪在父亲灵位前魂不守舍。
慕安然红着眼眶整日陪着我,却转头偷走了父亲留下的玉簪。
还诬赖我卖掉了它。
簪子下落不明,哥哥猩红着双眼,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嘶吼:
“我跟父亲待你不薄,你怎么能这么做!”
慕安然在一旁捂着脸哭:“姐姐,那是我们的念想啊……”
崔淮景站在她身边,眼神里的失望像针一样刺痛我。
我大声辩解:“我没有!是慕安然!爹留下的簪子我根本没……”
“够了!”
一直沉默的崔淮景忽然出声。
他扶住摇摇欲坠的慕安然,看向我的眼神,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失望:
“安然这两日为你忙前忙后,眼睛都哭肿了,你怎么还敢诬陷她!”
哥哥气得红了眼,把我打得浑身是血。
冷声宣告:“从此以后,你不再是慕家人!”
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对我恨之入骨,我彻底死了心。
离开将军府后,一开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。
我靠着卖自己的刺绣,也能勉强养活自己。
闲余下来,偶尔还可以独自去街上买点小食,没了他们的处处紧逼,我才得以松口气。
可是好景不长,一年后,哥哥和崔淮景骑着马亲自找上了我。
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找我。
慕安然污蔑我找马夫害她,想毁她清白阻拦她以后嫁人。
崔淮景当场宣誓此生非她不娶,哥哥更是拉出告示,整个京城谁也不能帮我。
哥哥一见到我,就冷声质问:
“你怎么这么恶毒!走后还要处心积虑给然然下药!”
没等我反应过来,与青梅竹马的未婚夫,语气带着哀求:
“你有气尽管冲我撒,然然是无辜的,你赶紧去给她道歉,我们之前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,好不好?”
看着他的深情和哥哥的狠厉,我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我冷笑一声:
“我不去,什么下药,怕不是她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,又想栽赃到我头上吧?就像当年她偷走父亲留给我的簪子,却反过来咬我一口一样。”
这话彻底激怒了哥哥,他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,威胁道:
“你还是不知悔改!这次是你自己找死的!”
后来,他们果然说到做到。
我卖刺绣,他们就找人毁了我的摊子,我找店铺打杂,他们就派人砸了店铺。
有哥哥从中作梗,我连饭都吃不饱。
为了活下去,我跟着流民乞讨,却被老鸨看中,强行打上了奴隶烙印,最终困死在这如意坊里。
在如意坊的日子,我常能听见达官显贵闲聊,话题总绕不开哥哥和崔淮景。
他们说,哥哥为了让慕安然名正言顺回归慕家,特意用一身战功,为她换了个永安郡主的名号。
而崔淮景,怕流言蜚语中伤她,用半数家产作为聘礼送到将军府。
我只敢缩在如意坊最不起眼的角落,干着最累的活,苟延残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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