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故作洒脱。
上官渝眼底漫上了愧疚。
“阿砚,孤知道你心里苦。”
“曦儿这几年对你并非没有情谊。”
“不然,就她那样坏脾气,府里丫鬟嬷嬷多说一句都要赶出去的人不会让你留在身边那么久。”
“再等等好不好?”
“沈惊鸿刚回来,她许是被旧情迷了眼。”
“你对他的心意,孤都看在眼里,不是说断就能断的。”
他觉得我们还有机会。
可再过七日,爹娘送过去的卖奴手续就会直接盖章通过。
上官曦若是逾期不嫁,在这个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皇家无权干涉的世道。
我便真的会为人奴隶,逃不过南风馆怜人的命。
我等不起,也不愿意赌。
也最不认命。
因为自小男生女相雌雄莫辨。
算命的说我注定流落南风棺成为卖色怜人。
为了改命,我靠一把好嗓子进戏班成了被皇家看中的角儿。
更是在爹娘嫌弃我不男不女想把我卖给玩死男宠无数的地主小姐时。
当街拦住了凯旋归来的太子殿下。
听到我能让他因断腿而自杀无数的妹妹重拾希望。
他果断将我送去公主府,留下了金口玉言。
“只要公主能配合治疗,你就是我皇家认定的驸马。”
为了让那阴郁美人重获生机。
我日日狂唱淫辞秽语。
逼得上官曦与我唇枪舌剑。
叫嚣着要治好腿和我大战八百回合。
人人都说:我们欢喜冤家天生一对。
原本,我只是想寻一个庇护。
可在对那个曾是京城第一才女的公主后一见钟情后。
我没拒绝。
而为了能让自己有个健康的夫人。
我不顾师训收起戏腔,日日在她床前狂唱淫辞秽语,气得她脸红脖子粗却又无可奈何。
起初她只是沉默,把脸埋在被子里,耳根悄悄泛红。
后来被我缠得没办法,便开始与我唇枪舌剑,骂我一个男人不知廉耻伤风败俗。
可骂着骂着,她眼里的死气渐渐褪去,甚至主动答应治疗不再寻死。
哪怕复健时疼得浑身发抖,也咬牙叫嚣。
“顾砚,你等我站起来与你大战八百回合!”
那些日子,公主府被我们闹得鸡飞狗跳,下人们私下里都笑我们是欢喜冤家。
连太后娘娘见了我,都会笑着打趣等喝我们的喜酒。
我以为,只要等她站起来,我们就能如约成婚,过上热热闹闹的日子。
可我万万没想到。
她拆了夹板、真正站得笔直那天做的第一件事。
就是拉着我去花灯湖岸给从扬州回来的沈惊鸿买鎏金发冠。
转头看我时,眼里满是讥讽。
“顾砚,你这两年的功夫全白费了。”
她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我心里。
她说:她的夫君只能是沈惊鸿那样矜贵的翩翩公子。
我这般粗鄙不堪的,只配做个小侍。
旁边的小厮说:“公主是在逗先生。”
可我唱戏多年,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。
她眼底的认真和嫌弃,我看的清楚。
我顾砚虽出生乡野,却也有自己的骨气。
我陪她熬过黑暗,不是为了做一个看人脸色、卖色讨巧的小侍从。
她既对我没有真心。
我也不强求。
于是。
我果断摇头。
抬头看着上官渝时,语气坚定。
“我不等了。”
“劳殿下费心,操办顾砚的婚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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